佛教——不靠真神而自求覺悟

佛教在20世紀初期在亞洲以外的地區很少為人所知,但今已成為一種世界宗教。事實上,西方有不少人大感意外地發現,原來佛教竟在自己的鄰當中分流行。這種情況往往是國際難民遷徙所造成的。不少人數衆多的亞洲人社區已在西歐、北美、澳洲及其他地方建立起來。隨着越來越多的移民在新地方獲得立足之處,他們也帶來了自己的宗教。同時,西方有越來越多人初次正面接觸佛教。由於以上兩個原因,加上各傳統教會放任無度、靈性低落,有些人遂改信這個“新”宗教。——提摩太後書3:1,5。

是故,據《1989不列顛年鑑》所載,佛教聲稱在普世約有3億信徒,在西歐和北美各有20萬,在拉丁美洲有50萬,在蘇聯有30萬。 可是,大多數佛教徒仍然居住在亞洲各國,例如斯蘭卡、緬甸、泰國、本、韓國、中國等。 那末,佛陀究竟是誰?這個宗教是怎樣開始的?佛教的主張和習俗如何?
記載是否可靠的問題

世界宗教——從古代歷史到現今》一書説:“關於佛陀的一生,我們所知主要基於經典的證據,其中最廣博和內容最豐富的是用古印度巴利語寫成的經典。” 這意味到沒有任何佛陀時代的資料來源告訴我們關於悉達多·喬答摩的一生。他是佛教的創立者,在公元前第六世紀生活在度北部。 當然,這造成了一個難題。但更加重要的問題是,這些“經典”是在何時和如何産生的。

佛教的傳説聲稱,喬答摩死後不久,有500個僧人結集起來,要決定甚麽才是師尊的純正主張。究竟是否曾有這樣的一次結集已成為佛教學者和歷史家激烈爭辯的問題。不過,我們應該留意的重要之點是,甚至佛教經書也承認結集所決定的純正主張並沒有用書面記錄下來,而是由弟子記憶下來的。實際的聖書還須等待相當長的時間才由人書寫下來。

據斯里蘭卡公元第四和第六世紀的年代誌所載,最早的巴利語“經典”是公元前第一世紀艾卜哈耶王(Vattagamani Abhaya)在位期間記錄下來的。佛陀的生平事迹未見於其他經傳,直至公元第一或甚至第五世紀才有著作提及。這距離他的日子差不多有千年之久。
6 因此,《阿賓登流行宗教辭典》評論説:“各‘傳記’不但起源甚晚,而且雜有許多傳奇和神話資料。再者,最古老的經典乃是長時期口頭相傳的産品,顯然含有若干修訂,也加插了許多補充資料。”一位學者甚至“辯稱記錄下來的教訓沒有一個字是可以完全肯定出於喬答摩本人的”。 這樣的批評有根據嗎?
佛陀的孕育與出生

請想想以下引自《本生經》——巴利語經典的一部分——與公元第二世紀記錄佛陀生平的梵文《佛所行贊》的記載。首先讓我們看看記載如何叙述佛陀的母親摩訶摩耶王后在夢中受孕的經過。
“四個守護天使來到,把她連床提起,帶到喜馬拉山。……然後這四個天使的妻子們前來,把她帶到阿諾達蒂湖,為她沐浴,以除去所有屬人的污垢。……不遠之處便是銀山,其中有一座金色的大宅。天使在宅內鋪好一張聖床,床頭向東,扶她躺在床上。當時,未來的佛陀已變成一頭壯碩的白象。……他爬上銀山,……繞着母親的床遊行三次,右邊向着那床,從她的右側碰她,看來進入了她的腹內。她於是在這個仲夏的節日懷了孕。”

王后把這件事奏告她的國王丈夫。國王於是召集了64顯赫的印度教僧侶,賜衣食給他們,叫他們解釋這夢。他們的回答是:
“王上不必憂慮!……你將會有一個兒子。他如果繼續在家裏生活,就會成為普世的君主;但如果他厭世出家,就會成為佛陀,驅散罪孽的雲霧和這個世界的愚昧。”

此後,據説有32個奇迹接踵發生:
“大千世界突然震動,顫抖,搖撼。……所有地獄的烈火都熄滅;……許多人的病霍然而愈;……所有樂器不奏自鳴;……浩瀚海洋的水變成甘甜;……整個大千世界頓時變成莊嚴華麗的花環。”

後來佛陀在一處稱為蘭毗尼的娑羅樹園中降生。當時王后意欲攀住樹叢中一根最高的娑羅樹枝,那樹竟然彎低樹幹讓她攀到。她攀着樹枝站在那裏,就分娩了。
“他從母腹出來,就像個説法者從講經座下來,或像人從梯子下來一般,伸開雙臂雙足,身上絶沒有沾染母腹內的雜質……。
[未來的佛陀]一生下來,就在地上站立穩固,向北走了七大步,頭上有白色天篷隨着。他觀察世界的每個方向,以無比莊嚴的口吻宣告: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這是我最後一次降生,從此永不再降世了。”

關於他的童年、他邂逅仰慕他的少女、他的流浪和生平的大小事迹均有同樣詳盡的故事。難怪大多數學者都把這些記載視為傳奇和神話。英國一間博物館的職員甚至聲稱,由於“有太多傳説和奇迹,……佛陀的真實生平事迹已無法追尋了。”

儘管有這麽多神話傳奇,佛陀一生有一項傳統的記載廣泛流傳。在斯里蘭卡首都科倫坡出版的一本現代書籍,稱為《佛教册》,提出以下的簡略記載。
“時維公元前623年5月月滿之日,在尼泊爾地區有一位釋迦族的王子誕生,叫悉達多·瞿曇。 他的父親是淨飯王,母親是摩訶摩耶王后。她在孩子生下來幾天之後就逝世了,波闍波提成為他的養母。
他在16歲時娶了表妹——美麗的耶輸陀羅公主——為妻。
在差不多13年的幸福婚姻期間,他過着豪華的生活,對宮門以外生涯的滄桑變化一無所知。
隨着時間過去,真相逐漸對他顯露。29歲那年是他一生的轉捩點,他的兒子羅睺羅在那年出生。他將他的後裔視為障礙,因為他意識到人都免不了要受生、病、死之苦。他由此看出悲傷痛苦是天下衆生的際遇,於是決心要找尋消除人間疾苦的方法。
他於是捨棄王宮的享樂生活,在一個晚上離家出走。……他削髮,身穿苦行者的素服,以真理尋求者的身分出外流浪。”

顯然,這項傳記的細節與“經典”所載的神奇故事截然不同。除了他的出生年份之外,這項記載普遍為人接納。

覺悟——怎樣發生
上文提及“他一生的轉捩點”,所指的是甚麽事呢?事情發生於他生平初次看見病人、老人和死人的時候。這項經驗使他對人生意義苦思焦慮——為甚麽人生來便要受苦、衰老和死亡?據説他後來遇見一個為了尋求真理而避世的聖人。這件事促使喬答摩捨棄家庭、財富和王子的名號,在隨後的六年向印度教導師和古魯尋求答案,但卻勞而無功。記載告訴我們,他嘗試過冥思、禁食、瑜伽術和極端的苦行,但仍然找不着心靈的和平或覺悟。

最後,他意識到極端的苦行和他以前所過的自我放縱生活一般無用。他於是採納所謂的中道,避免他曾經遵從的極端生活方式。由於認定解決方法要從自覺中找到,他於是坐在菩提樹(即印度無花果樹)下沉思。他抵抗惡魔瑪拉的攻擊和誘惑,繼續堅定沉思四週(一説七週),直至據稱他超越一切知識、了解而達到覺悟的地步。

藉着這種過程,以佛教的術語來説,喬答摩就成了佛——開悟者或覺者。他達到了終極的目標——涅槃的境界——亦即獲致完全的和平與覺悟,擺脱一切慾望和苦難。他成為衆所周知的釋迦牟尼(釋迦族的聖人);他也時常自稱為如來(前來[教導]的那一位)。 可是,不同的佛教宗派在這個問題上持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認為他完全是個凡人,為自己尋得覺悟的途徑,便將其傳授給弟子。其他的人認為他是一系列來到世間説教或弘法(巴利語“達摩”,意即佛陀的教訓或途徑)的佛陀中最後的一位。還有些人則把他視為菩薩,意即已經證悟,但為了幫助别人覺悟而延遲進入涅槃境界的人。 無論如何,覺悟這件事乃是佛教所有宗派的中心教義。

覺悟——究竟是甚麽?
既已覺悟,並且克服了起初的若干猶豫之後,佛陀於是出去把他新發現的真理——達摩——傳授給别人。他的第一次——很可能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説法是在貝拿勒斯市的鹿野苑對五個比丘——門徒或僧侶——講出的。 他在講道中指出,人若要得救,就必須避免放縱私慾,但不是要苦行而是要跟從中道。然後,人必須了解和遵行四諦(參看下頁附框),大意如下:
(1) 一切生存都是痛苦的。
(2) 痛苦起源於貪慾。
(3) 沒有慾望,就沒有痛苦。
(4) 停止慾望的方法是跟從八正道,控制個人的行為、思想和信仰。

以上解釋中道和四諦的講道闡明了覺悟的精義,因此被認為是佛陀一切教訓的總綱。(與此對照,請參看馬太福音6:25-34;提摩太前書6:17-19;雅各書4:1-3;約翰一書2:15-17。)喬答摩並沒有聲稱受神感示而説法,相反,他聲稱“如來發現”而歸功於自己。據説佛陀臨終時告訴門徒説:“要惟獨向真理尋求正覺;除了自己之外,不求任何人的協助。”因此,據佛陀所稱,覺悟並非來自真神,而是憑個人培養正確思想和良好行為而修成的。

我們不難了解何以這種主張大受當時印度社會所歡迎。它一方面譴責印度教的婆羅門(僧侶階級)所促成的貪污腐化,在另一方面,它也反對耆那教和其他神秘教派的嚴格苦行主義。它同時取消了各種獻祭和繁文縟節的儀式、無數男女神祇以及奴役人生活各方面的階級制度。簡言之,它應許為每個樂意跟從佛法的人帶來解脱。
佛教勢力大張

五個比丘接受了佛陀的教訓之後,成為第一批僧侶或和尚。 佛教的“三寶”就此完成,那便是:佛、法、僧。據稱這三寶乃是助人覺悟之途。 準備妥當之後,佛陀喬答摩於是走遍恆河谷各地向人傳道。社會各階層和各種身分的人都來聽他講道而成為他的弟子。到他在80歲的高齡逝世時,他已聲名大噪、備受尊敬。據報他最後吩咐弟子的話是:“萬物皆承無常,精進自求正覺。”

公元前第三世紀,在佛陀死後大約200年,佛教最大的擁護者阿育王出現了,當時印度的大部分地方均受他統治。征戰所造成的屠殺和動亂使他深感憂傷,於是皈依佛教,並予以國家的支持。他設立佛教碑碣,舉行結集,勸諭人民按照佛教的訓誨而生活。阿育王也派遣佛教傳教師到印度各地和斯里蘭卡、叙利亞、埃及希臘等地宣教。主要由於阿育王的大力支持,佛教得以從印度的一個教派一躍而成為世界宗教。可以理解的是,有些人把阿育王視為佛教的第二位創立者。

佛教從斯里蘭卡向東伸展,進入緬甸、泰國和印度支那半島的其他地方。在北方,佛教傳播至克什米爾和亞洲中部。早在公元第一世紀,佛教僧侶已越過兇險的山嶺和沙漠,把他們的宗教傳入中國,而中國又進一步成為佛教傳入朝鮮和日本的捷徑。佛教同時被引進到印度北鄰的西藏。它在西藏與當地的宗教混合,成為喇嘛教;這個教派對人民的宗教和政治生活均操有極大的影響。 到公元第六或第七世紀,佛教在東南亞和遠東各地已奠定了根基。但在印度又如何呢?

佛教的影響力雖然廣傳至其他地方,但在印度本土卻逐漸衰微。由於熱中於研究哲學和玄學,僧侶開始與俗家信徒日漸疏遠。此外,失去皇室的支持以及採納印度教的主張和習俗均加速了佛教在印度的衰落。甚至佛教聖地,例如喬答摩出生地的蘭毗尼以及他“覺悟”之處的菩提伽耶,也淪為廢墟。 到第13世紀,佛教在它的發源地印度已差不多消失蹤影了。

在二十世紀,佛教的面目經歷另一次改變。由於中國、蒙古、西藏和東南亞各國的政治變動,佛教受到嚴重的打擊。數以千計的寺院和廟宇被摧毁,數十萬僧尼被驅逐、監禁、甚至殺害。不過,佛教的影響力仍然深種在這些地方人民的思想和習俗之中。
25 在歐洲和北美,向個人內心尋求“真理”的佛教主張看來引起廣泛的共鳴,而冥想則可以幫助人逃避喧囂的西方生活。令人感興趣的一點是,在《活的佛教》一書的序言中,流亡在外的西藏達賴喇嘛丹增嘉措寫道:“佛教在今天也許可以盡一份力提醒西方人士留意他們生活上的屬靈層面。”

佛教的各宗派
雖然人們慣於把佛教當作一個宗教來説,但實際上它劃分為好幾個思想派系。每個宗派均有本身的教義、儀式和經典,按照它們對佛陀的本性和主張所作的不同解釋而各異。各大宗派又進一步分成許多團體和教派,其中許多深受當地文化和傳統所影響。

上座部或小乘佛教宗派盛行於斯里蘭卡、緬甸、泰國、柬埔寨和寮國。有些人認為這是個保守的宗派。它强調要獲得智慧和努力自求正覺,方法是出家過僧人的生活,專注於入定冥想及在寺院潛修。

在這些地方常見的一個現象是,一群群光頭赤足,身披袈裟的青年和尚沿門托鉢,向俗家信徒求捨每日的糧食。維持和尚的生活乃是信徒的義務。按照習慣,男子在一生中至少要以一段時間去當和尚。當和尚的最終目標是要修成阿羅漢,意即在靈性上達到完美境界,擺脱輪迴投生的苦難。佛陀已開了先河,各人可以隨願跟從。

大乘佛教常見於中國、韓國、日本和越南。這個宗派以大乘為名是因為它强調佛陀的教訓,聲稱“真理和正覺之道是為人人而設的,不論這人住在洞穴、寺院抑或家裏。……並非只有遁世修行的人才可以正覺。”大乘的基本觀念是,佛陀如此宅心仁厚、慈悲為懷,他絶不會讓任何人不得正覺。大乘主張人人都有佛性,誰都可以成為佛陀、覺者或菩薩。覺悟並非來自努力修行,而是來自對佛陀的信心以及對衆生的慈悲。此説顯然對頭腦現實的大衆具有較大吸引力。可是,由於態度寬大,它形成了許多團體和教派。

有許多大乘教派在中國和日本興起,其中兩個是淨土宗和禪宗。淨土宗的信仰集中於相信阿彌陀佛的拯救力量。這個佛應許他的跟從者會往生淨土或西方極樂世界;這乃是諸神和人類享受極樂的地方。從那裏人可以很容易進至涅槃。藉着反覆誦念“我信阿彌陀佛”,有時每日達數千次之多,信徒就能潔淨自己,以求覺悟或在西方極樂世界裏投生。
31 禪宗佛教之所以得名是來自參禪入定。中文和日文的禪字譯自梵文“禪那”(dhyāna)一詞,意思是“禪定”或冥想。這個教派認為修行、善工和儀式都沒有多大用處。人只需沉思一些無法估量的佛偈,例如,‘一拍掌發出甚麽響聲?’或‘我們在沒有東西的地方會找到甚麽?’等,便可以豁然覺悟。禪宗佛教的神秘特徵往往表現於精緻的插花藝術、書法、水畫、詩歌、園藝之上,因此在西方頗受歡迎。今日,禪定的冥想中心已遍設於許多西方國家之中。

最後是西藏佛教(即喇嘛教)。這種佛教有時稱為真言宗(曼特羅乘),因為它的特點是使用曼特羅。曼特羅是悠長的禱文,由一連串有意思或無意思的音節所組成。這派佛教所强調的不是智慧或慈悲,而是强調在崇拜中使用儀式、禱文、法術和通靈術。禱文要每日反覆誦念數千次,以念珠和禱告輪作為協助。 這種複雜的儀式只可從喇嘛或寺院住持的口頭訓示去學習,其中最著名的是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喇嘛死後,就要從人間找尋一個據説是喇嘛轉世的孩子,將他立為下屆的精神領袖。 可是,喇嘛的名號通常也用來稱所有的僧人。據估計,有一個時期,西藏人口約有五分之一是喇嘛僧。喇嘛也可以作教師、醫生、地主和政治人物。

佛教的各大宗派進一步分成許多團體或教派。有些專門跟從某個領袖,例如日本的日蓮宗奉高僧日蓮為師尊。他聲稱惟獨大乘的《蓮華經》才含有佛陀的純正教訓。 此外,台灣的女尼清海“無上師”也擁有大批信徒。在這方面,佛教與基督教國分為許多宗派和教派的情況並沒有多大分别。事實上,我們時常見到許多人一方面自稱是佛教徒,但卻同時奉行道教、神道教、祖先崇拜或甚至基督教國的儀式。 所有這些佛教宗派都聲稱自己的信仰和行為以佛陀的教訓為根據。

三藏與其他佛經
所謂佛陀的教訓起初僅由口頭輾轉相傳,直到佛陀去世之後多個世紀才開始以書面記錄下來。因此,這些教訓充其量只是後世門徒認為是佛陀的所言所行而已。使事情更加複雜的是,當時佛教已經分裂為許多不同的宗派了。因此,不同的佛教經典提出各種彼此迥異的佛教思想。

最早的佛經用巴利語(據稱與佛陀的鄉談有關)寫成,寫作的時間約在公元前第一世紀。 上座部宗派以之為正典。它們由31本書構成,分為三集,梵文稱之為《三藏》(Tripitaka),意思是“三個筐篋”或“三個集子”。《律藏》主要記載僧尼所守的清規戒律。《經藏》記載佛陀與大弟子們所傳的教誨及所説的比喻和格言。最後,《論藏》則含有佛教教義的注釋。

另一方面,大乘宗派的著作多數以梵文、中文和西藏文寫成。它們卷帙浩繁,只是中文佛經就有超過5000卷之多。這些經典含有許多主張是較早期著作所無的,例如佛陀的數目有若恆河沙數,據稱諸佛已活了無數億萬年,各自管理本身的佛界等。有一位作家指出,這些經卷“以變化多端、匪夷所思、人物生動、過度重複為特色”。他的話絶非言過其實。

不用説,很少人能够了解這些高度抽象的論調。結果,後來的發展使佛教變成與佛陀的原意大相逕庭。據《律藏》説,佛陀希望自己的教訓不但為知識階級所了解,而且也為各色人等所了解。為了達到這目的,佛陀堅持以普通人的語言而非神聖的印度教死語言去傳授他的主張。 因此,雖然小乘佛教徒提出反對,認為這些經書並非正典,大乘佛教徒的答覆是,佛陀喬答摩起初教導一般沒有學問的老百姓,但他對知識分子和聰明人士所啟示的教訓便是後來寫下的大乘經典。
業與輪迴的循環

佛教雖然使人擺脱印度教的鎖至若干程度,但它的基本主張依然離不開印度教的業與輪迴的主張。佛陀最初所提倡的佛教與印度教不同之點是,它否認人有個不死的靈,聲稱人乃是“體與精神力量或精力的結合”。 不過,佛教的教義仍然集中於輪迴的主張之上,認為所有人都反覆經過無數次投生轉世(輪迴), 並且要受前生和今生所為(業)的報應。 即使它的信息——人可以修成覺悟而免去輪迴之苦——看來頗有吸引力,但有人會問:信息的根據有多健全?有甚麽證據表明一切苦難都是前生所為的結果?事實上,有甚麽證據證明人有前生?

關於業的法則,有一項解釋説:
“業本身便是法則。但這並不意味到有個立法者。普通的自然法則,例如重力定律,不需有個立法者。業的法則也不要求有個立法者。它在本身的範圍內運作,無須有任何外在、獨立的管制力量加以干預。”——《佛教手册》。

這是健全的推理嗎?自然法則真的不需要有立法者?火箭專家馮布勞恩(Wernher von Braun)博士有一次説:“宇宙間的自然法則準確得很,所以我們製造太空船飛往月球並不困難。我們還能計算出飛行時間,而準確程度可達到少於一秒之差的地步。這些法則必定是有人制定出來的。” 聖經也談及因果律。它告訴我們,“上帝是輕慢不得的。人種的是甚麽,收的也是甚麽。”(加拉太書6:7)聖經絶沒有説法則不需要有立法者;相反,它指出“上帝是輕慢不得的,”由此表示這項法則是由它的創立者耶和華使之發揮作用的。

此外,聖經告訴我們,“罪的工價乃是死,”又説,“已死的人是脱離了罪。”甚至法庭也承認,沒有人應為任何罪行受到雙重處罰。既然如此,人若已經為罪付出死亡的代價,為甚麽要再度投生,重新接受以前的行為的報應呢?此外,人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前生犯了甚麽應受罰的罪,又怎能改過自新?此舉可算是公平嗎?這與慈悲——據稱這是佛陀最傑出的品德——是否一致?與此相反,聖經在聲稱“罪的工價乃是死”之後,繼續説:“惟有上帝的恩賜,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乃是永生。”不錯,聖經提出應許,上帝會除去世上的一切腐敗、罪孽和死亡,為人類帶來真正的自由和完美。——羅馬書6:7,23;8:21;以賽亞書25:8。

至於轉世投生,佛教學者拉户勒(Walpola Rahula)博士作了以下的解釋:
“人只是體與精神力量或精力的結合。我們所謂死亡乃是肉體機能完全失去作用。但這一切力量和能量會隨着肉體的機能終止而完全停下來嗎?佛教説‘不。’志向、意志、慾望以及對生存、延續和加添的渴求乃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可以推動整個生命、整個存在,甚至推動整個世界。這便是最大的力量,世上最大的能。在佛教看來,這種力量不會隨身體機能終止或死亡而停頓;相反,它會繼續以另一種形式表現出來,産生稱為轉世的再度存在。”

在成孕的剎那,人從父母雙方分别承受到百分之50的遺傳因子。是故,他無法和以前存在過的某人百分之百相似。的確,轉世投生的過程無法以任何已知的科學原則去支持。許多時,相信轉世的人會引證人的經驗作為支持,因為有些人聲稱對於前所未見的面孔、事情和地方覺得似曾相識。這種説法合理嗎?若説一個人能叙述往昔的事,就必然曾在那個時代活過,我們就必須同時説,一個人若能預言未來——許多人都聲稱能這樣行——就必然曾在未來活過了。顯然,事實並非如此。

在佛陀之前400多年,聖經談及生命力。它描述人死時有甚麽遭遇,説:“塵土仍歸於地,靈仍歸於賜靈的上帝。”(傳道書12:7)“靈”這個字是從希伯來文盧亞(ru′ach)一詞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使所有生物(包括人和動物)活過來的生命力。(傳道書3:18-22)不過,重要的差别是,盧亞是不具人格的力量;它沒有自己的意志,也不會保留死者的性格或任何特徵。它並不會在人死時從一個人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而是“歸於賜靈的上帝”。換言之,死者未來的生存希望——復活的希望——完全操於上帝手中。——約翰福音5:28,29;使徒行傳17:31。

涅槃——達到人無法達到的目標?
這使我們想起佛陀在覺悟和正覺方面的主張。按照佛教的術語,正覺的基本意思便是擺脱業與輪迴的法則而達到涅槃的境界。涅槃是甚麽?佛經説涅槃是無法描繪或解釋的,人只可憑經歷去體會。它不是人死後才上去的天堂,而是所有人都可以在現今便達到的境界。涅槃這詞本身的意思據説是“吹熄,寂滅”。因此,有人將涅槃界定為:終止一切慾望;擺脱所有感官的知覺——例如痛苦、恐懼、貪慾、愛或恨等——而存在;進入永久寧謐、安息和不變的情況。大致而言,據説涅槃就是終止個人的存在。

佛陀主張覺悟和正覺——涅槃的完美境界——並非來自任何神或外在的力量,而是來自人的內心,來自努力行善及保持正確的思想。 這引起了一個問題:完美的東西可以出自不完美的東西嗎?日常的經驗豈不是告訴我們,正如希伯先知耶利米所説一般,“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腳步”嗎?(耶利米書10:23)如果沒有人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動,甚至在簡單的日常事務上也無法控制,認為任何人都能單靠自己就獲致永遠的拯救(正覺)是合理的想法嗎?——詩篇146:3,4。

正如一個陷入流沙裏的人不能自拔,同樣,全人類都被困在罪與死亡之中,沒有人能够單憑自己就擺脱這種纏繞。(羅馬書5:12)可是,佛陀卻主張正覺端賴人自己所作的努力。他對弟子的遺訓是,“要靠自己,勿靠外力的幫助;持定真理,像持定明一般;惟獨向真理尋求正覺;除了自己之外,不求任何人的協助。”
覺悟抑或幻滅?

這樣的主張對人有甚麽影響?它有感動信徒尋求真正的信仰和敬虔嗎?據《活的佛教》一書報導,在有些佛教國家裏,甚至“僧侶也很少想到自己宗教的崇高理想。一般人認為涅槃境界是無望而不切現實的空想,禪定也很少有人實行。除了偶爾讀讀《三藏》之外,他們致力於在社會上發揮慈善、和諧的影響力。” 同樣,《世界百科全書》(日文)評論近年來世人對佛教重新表現興趣一事,説:“研究佛教變得越專門化,離開它原來的目的——普渡世人——就越遠。從這個觀點看來,近年風起雲湧地研究佛學的趨勢並非意味到恢復一種活的信仰。反之,我們不得不指出,一個宗教若變成複雜的玄學研究對象,在真實生活上就失去作為信仰的力量了。”

佛教的基本觀念乃是,覺悟和正覺來自知識和了解。可是佛教各宗派的複雜教義只産生了上述那“無望而不切現實”的情況,這種情況是大多數信徒均無法掌握的。對他們來説,信奉佛教只意味到向人行善,遵奉少許儀式和簡單教訓而已。佛教根本沒有解答人生種種令人困惑的問題,例如:我們是從哪裏來的?為甚麽我們活在世上?人類和地球的前途如何?

有些誠懇的佛教徒已意識到今日佛教的複雜教義和繁文縟節導致了混亂和幻滅之感。在有些國家裏,佛教團體和會社的慈善工作也許為不少人減輕一點苦難。可是,佛教有實現它的應許,普渡衆生,成為覺悟和解脱的來源嗎?
不靠真神而覺悟?

佛陀的傳記叙述有一次佛陀和衆弟子在森林裏。他拿起滿手樹葉對衆弟子説:“我傳給你們的好比掌中樹葉之數,未曾傳給你們的則好像林中的樹葉那麽多。”當然,這暗示佛陀只把自己所知的一小部分傳授給人。不過,他卻遺漏了一個重要之點——佛陀喬答摩極少談及真神,也從沒有以真神自居。事實上,據説他曾告訴衆弟子,“如果有真神存在,我無法想像他會關心我的日常事務,”又説,“沒有甚麽神能够或願意幫助人。”

在這種意義上,佛教在助人尋求真神方面所擔任的角色是微不足道的。《世界信仰百科全書》指出,“早期的佛教看來沒有考慮到真神的問題,他無疑沒有教人認識真神或叫人相信真神。”佛教强調人人自行謀求得救的方法,從自己的內心或意識中自求覺悟,因此它若非屬於無神論也至少屬於不可知論。(可參看第145頁的附框。)為了試圖助人擺脱印度教的迷信枷鎖和令人困惑的多神崇拜,佛教走向另一極端。它忽視了一個基本觀念,那便是,宇宙有一位至高主宰存在,萬物都憑他的旨意才能生存和運作。——使徒行傳17:24,25。

由於這種自我中心和獨立自主的思想,結果佛教演變為許多錯綜複雜的神話、傳統、教義,以及多個世紀以來許多宗派各自提出的解釋。雖然佛教的原意是要為人生的複雜難題帶來簡單的解決方法,結果卻成了大多數人均無法了解的宗教和哲學體系。今日一般佛教徒多數專注於崇拜偶像、遺物、鬼神、精靈和祖先,以及奉行許多與佛陀喬答摩的教訓無關的儀式和習俗。